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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人生-洙河风云----第十二章---妙语荡气绝飞尘    
发布者:李氏兄弟 | 发表时间:2008-12-15 07:27  | 标签:李氏兄弟  窗口人生  
  • 窗口人生-洙河风云----第十二章---妙语荡气绝飞尘 2008-12-9 5:49:46
  • 洙河风云            逍然过客著
    第十二章    妙语荡气绝飞尘     李志林和吴青芬悄悄混到人群中,向倒地的“广粮门”牌坊处观看,见王仁德的二十几个家丁在李来甫的带领下傲然站立。李来甫右手握着手枪来回度了几步,突然冲天开了两枪,“叭叭”的响声震得人们浑身一颤。人们打破了先前的宁静,喔喔私语起来。
      李来甫清了清嗓子,晃了晃脑袋说:“乡亲们,刚才我们张管家说的你的都听清了吧!大家不说话,想来没什么异议。过几天,东家收租时,你们可别想给我添堵,否则的话,我认识你们,我的刀和枪可不认识你们啊!”
      人们面面相觑。李志林注意到李来甫说的王仁德与他的大管家张小民并不在场,心内疑虑不定。还有,在人群中也没找到大爹李金泉、大哥赵春、二哥李志刚等等自己的人,他更加不解。
      李来甫嚷道:“好了,大伙都散了吧!回去准备准备,把租子早早交上就没事了。说实话,今年的粮食丰收在望,东家理该比往年多收一点儿,补一补前几年的亏空嘛!”他说得不阴不阳,软硬得法。许多人抱怨着慢慢散去。
      突然间,人影连动,李来甫眼前一花,手枪被夺,左右脸颊连中两掌,火辣辣地疼,他双手轻轻捂着双颊大惊失色。只听到“哎哟”连声,“哐啷啷”不断,那二十几名家丁的左脸分别被帛了一记耳光,二十几把刀满天飞舞着落到了地上。
      人们轰声叫好。李来甫被打懵了,眼前的金光闪过后,他看到一个大汉和一个姑娘站在眼前,那大汉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枪,左手举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那姑娘笑嘻嘻地旁白:“你的刀枪认不认识我们?”李来甫揉了揉眼,满脸堆笑地说:“小师妹,不不不,吴姑娘,你和李志林李兄弟一块来了,我们少爷正四处找你呢!”
      刚才动手的正是李志林。吴青芬随后走了过来,自从吴家国突然遭遇暗算后,吴青芬一直住在王仁德家,她心里明白王永昌对自己心存私念,她其实并不讨厌他,但是她的心里早就烙上了李志林,明知道无望,还是死去活来地爱着他,所以,前几天她在王永昌的陪同下与姑妈一起祭拜父亲时,遇到了李志林,便义无反顾地跟着了他。
      她对于王仁德父子没有憎恨,只有感激,感激他们替自己葬父。细说起来她与王家的渊源极深,她也明知道李志林与王家是敌对的双方。她不止一次这样想到:“我只是生于乱世的一个小女人,什么共产党,什么国民党,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一个我爱的,可以依靠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李志林。为了这段爱,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做,我才会感到幸福,至于结果会怎样,其实并不重要。”每每想到此,她总是抿嘴一笑,所有的矛盾与痛苦都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人群中有人大喊:“我们快去声援李大叔吧!”人们连连叫好,簇拥着向王仁德家走去。李来甫带着家丁上前阻拦,但是刀枪尽失,无以凭借,顿时被人胶推到了一边。李志林知道大伙说的李大叔,就是大爹李金泉。佃户们跟着他抗租多年,感情颇深,无论老人孩子,还是青年中年,都敬称他一声“李大叔”,这样叫感到特别亲切。
      李志林和吴青芬随着人流涌到了王仁德家的大门前,远远地看到李金泉和李琼带着一群佃户站在门外。李志林拨开人群跑了过去,叫:“大爹,我回来了,我大哥、二哥呢?”李金泉心头正在暗自着急,陡见李志林现身,心内一喜,说:“他俩代表穷苦百姓跟着张小民进了王仁德家谈判去了。”
      高松的父亲高老庆补充道:“王仁德在村前贴了收租告示,一亩春谷比往年加收一石。”李志林一愣,心道:“王仁德真是坏极了,这儿最好的地,加上大丰收年月,一亩地也只能勉强产一石谷。哎!反正一点也不想交,他要十石也由他。”悄声告诉了高老庆,四弟高松的情况。高老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吴青芬走过来问:“大爹,大哥二哥进去多久了?”李金泉没认出吴青芬,未及答话,赵春的妻子丁秀凤领着儿子小军挤过来,说:“两人进去有一刻钟了。”李志林点点头,心里嘀咕:“看来我刚从这儿去了村前,大爹他们就来了,我们走了不同的路,所以没有遇上。”吴青芬回头对李志林说:“你留在这儿,我进去看看。”
      李志林上前一步抓住吴青芬的右手,劝道:“大小姐,你别蛮干,还是我先进去。”吴青芬甩开李志林的手,道:“你进去凶多吉少,我进去就不同了,王师伯待我如座上客。”李志林说:“大哥二哥在里面,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说着飞身跳到了王仁德家的高墙。
      众人见李志林身轻如燕,看来功夫不低,心内大受鼓舞,高声欢呼起来。吴青芬本来也想随着跳上高墙,微一转念,笑了笑,向王仁德家的大门走去。高墙上的李志林见吴青芬执意要跟来,伸手入怀将那支从李来甫手中夺来的手枪掷向吴青芬,口里说:“大小姐,接着。你多加小心。”吴青芬举手间轻描淡写地接住了手枪,随手藏到腰间,走向前轻叩大门。
      李金泉早些时候就看到过吴青芬在王家出入,也知道她是吴家国的女儿。刚才他没认出她,现在看来她与侄儿李志林交好,而且随口称呼自己为大爹,李志林对她也是很关心的样子。李金泉掏出烟袋锅,点着一袋烟,狠吸了两口,缓缓地吐出。他的心里又开始担忧了,这一次只是为李志林。
      李志林发现西北角的墙头也站着一个人,那人冲着屋内掷了一把飞刀,翻身跳出墙外。就是在这一瞬间,李志林断定这个掷飞刀的人,就是进村时没追上的那个灰衣人。李志林几个起落已翻到了屋顶。屋内的人见了飞刀后“喔”了一声,随后只见大哥赵春、二哥李志刚携手走出屋门,正与刚进门的吴青芬相遇,看来两人没事了。
      李志林纵身跳到胡同内,向北追那个灰衣人。灰衣人发现李志林追来,暗叫一声:“不好,被跟踪了。”抖手射出一把飞刀,见李志林轻易地接住了,大惊失色,边奋力地往前跑着,边连续掷出三把飞刀。李志林随手将飞刀一一接住,脚下不慢,几个飞跃赶上灰衣人。
      灰衣人见跑不掉,索性站住脚,挥拳击来。李志林一招宋家拳的“节裁”(近来练功时,他常常无意中就使出了地躺门的宋家拳,长拳门的孙家拳,这些功夫来自师姐和她的师兄许小虎),右手顺着灰衣人的来拳一揉,灰衣人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李志林看着灰衣人奋然跃起的样子,就想起了二妹左春晖,心内一酸,出招缓了许多。两人拆招换式斗在了一块。李志林想起师父与无极宫老五相斗时的情景:师父举手投足间透着随意无限,真是飘逸潇洒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两招内制住老五,但他没有那样做,他是任由老五施展,最后又豁然放了老五。应该相信师父从老五的功夫中肯定悟到了什么。李志林连连点头:“师父一定是这样才学到了百家之长。他又具有宽厚了胸怀,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的风范。可惜他生死未卜。”
      李志林的功夫高出对手很多,所以斗得好整日暇。偶尔一分神又把对方打倒在地,心里大是愧疚。看着他再一次顽强地爬起,毅然地冲过来。李志林的泪水涌出了眼眶,这泪水因二妹左春晖的慷慨就义而悲伤地流;因师姐周若云的黯然离去而委屈地淌。
      灰衣人见对方忽然落泪,不明所以,眼前这个小伙子功夫奇高,自己万万不是敌手,左右没有退路,只有以死相拚。但是这个小伙子明明可以几招中取胜,却迟迟不下杀手,有什么用意?没准这是一个机会。他挺而走险,用头去迎接来招,双臂大张猛扑过来。
      李志林没想到他见了来招不守反攻,微微一愣被灰衣人拦腰抱住,向外摔出。灰衣人眼看对手就要摔倒,心内狂喜。可是李志林身子未及触地忽地弹起,灰衣人被顺手牵羊拽倒在地,他就地一滚,翻身跃起,一招恶虎扑食凌空袭来。李志林没加思索反手凭空一指,灰衣人身在空中,穴道已封,他大叫“不好”,硕大的身躯急剧坠落。
      李志林伸手接住灰衣人,顺势将左手的四把飞刀插到灰衣人腰间的刀鞘内,扛起他大步流星向回赶。一到街头,众人忽地把他围上。李志刚攥紧李志林的手,叫道:“老三,真有你的,关键时刻你又救了大哥和我。”李志林被说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刚要相问,李琼接过灰衣人。众人簇拥着李志林向李金泉李大叔家赶去。
      李金泉、赵春、李志刚、李志林围坐在院内槐树下的石桌旁说着话。李志刚的妻子解英娟端上四碗滚烫的开水,然后回到灶间准备汤饭。赵春把适才进出王仁德家的情景娓娓道来:
      赵春与李志刚并肩走进王家的一瞬间,王仁德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穷小子们胆大包天了,难道敢来和我讨价还价不成。他瞥了一眼走在头前的张小民,意思是“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张小民点头哈腰地走到王仁德跟前,说:“老爷,赵先生想来向你老讨教。”
      王仁德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打量着赵春和李志刚。说实话对于眼前这两个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李金泉,他从来没有怵过。赵春的心思缜密,李志刚的沉稳果敢以及李金泉的老谋深算,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足为虑。王仁德奸滑地一笑,问:“赵先生有什么不懂的吗?说来听听。”
      赵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定,说:“我听说你想把佃户们一个个饿死,这万顷的沃土拱手让给我来耕种,不知是不是确有其事?“
      王仁德见赵春有恃无恐地样子,本要发作,忽然想到儿子王永昌昨晚和他说起李志林在无极宫救走高松的事,他打了一个寒颤,肚内思量:“李志林一定藏在暗处,他的指头凌空指来指去,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李来甫带走了多数家丁在村前,儿子王永昌带着刘永年的老婆去施忠仁处搬救兵,今天恐怕回不来。现在,家是空虚,万不可意气用事。”王仁德干笑了两声,说:“赵先生,你是自给户,还是不要搀和我们的事为好啊!”
      赵春冷冷地一笑。王仁德看了他的表情,更加确定李志林就在暗处。他咕噜咕噜抽了两口水烟袋,摇着大脑壳继续说:“我听说你与志刚结拜为兄弟,他是我的佃户,他最了解我对大伙儿,真是掏肝掏肺啊!”一直站在赵春身后的李志刚忍不住笑道:“我现在真想要你的肝和肺。”
      王仁德恶狠狠地看了李志刚一眼,心内咒骂不止。赵春接着说:“既然你对佃户们那么好,他们抗租闹事,实在是不该啊!”王仁德舒了口气,说道:“那是那是,赵先生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赵春一摆手,追问:“可是有件事我就不懂了,你说这一亩地到底能收多少谷子啊?”王仁德无助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张小民。
      张小民受宠若惊,直了直腰,扯着公鸭似的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老爷家的地可都是良田啊!今年这个好年头,亩产肯定能过三石。”赵春与李志刚忍不住哈哈大笑。张小民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辩解道:“你们别笑,我们做过实验,亩产三石没问题,真的,真的。”
      李志刚说:“这么说往年收八斗,今年再外加一石,实在是不多啊!”王仁德一拍手叫道:“赵先生,你听到了吧!志刚也说收得不多。我王某人处处为老少爷们着想。”
      赵春“哼”了一声,问:“张二狗若是说亩产十石的话,你王老爷是不是也唯他的狗头是瞻啊!这儿你是主人,还是张二狗?”张小民外号叫张二狗。他总是在王仁德的马前鞍后摇尾乞怜,故而被穷人们命名为“狗”,至于为什么是二狗,那是暗骂王仁德也是狗。
      当然王、张二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从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这样称呼。今日赵春一怒之下,变张小民为张二狗。张小民“扑通”一声跪倒在王仁德脚边,今年的收租告示真个是他一手操办的,事先并没和王仁德商议,无非是想显摆显摆其能力,以博得王仁德常识。
      王仁德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强压着怒火问:“那么赵先生看这亩产应是多少?”赵春说:“目前,本村春谷的亩产记录是一石六斗。”没等王仁德说话,张小民跳起来狂吠:“胡说,胡说,汪汪汪……”王仁德隐隐感到外面有人,对!一定是李志林!他伸手入怀,悄悄抽出手枪,嘴上慢条斯理地问:“赵先生说我该收多少才合理呢?”
      一把飞刀“嗖”的一声钉到了王仁德身前的桌子上,王仁德一脚踢翻桌子,身子后跃,谨慎地看着窗外。赵春站起身,冲李志刚使了个眼色,边向外走边说:“二弟,你的东家王仁德,让我给你们定个收粮的详细数目。王老爷,我们回去合计合计。”王仁德大气不敢出,隐约间感到屋顶必定有人。
      赵春讲完经过后,端起碗将水一口气喝尽。李志林却丢下碗,急匆匆奔向关押灰衣人的那间屋。李琼把守在屋外,看到李志林慌慌张张地跑来,便问:“三哥,出什么事了?”李志林说:“快开门。”李琼不明所以,看着随后走来的李金泉等人。李金泉冲李琼点了点头。李琼飞快地打开门。
      李志林向前两步,凭空一指,解了灰衣人的穴道,紧接着冲灰衣人跪倒,连连磕头陪罪:“这位大哥,对不起,李志林行事鲁莽,有眼无珠,让您受苦了。”灰衣人伸手拉起李志林后,问:“你果然就是李志林?”李志林点着头说:“我以为你一刀飞出,必定是对我大哥二哥不利,现在想来你当时是在王仁德家耍的飞刀,是为了救我大哥二哥呀!”
      灰衣人哈哈大笑,说:“我原来真的败在于十六的徒弟之手,我心服口服。江湖中能轻易接住我四把飞刀的人,恐怕没有多少人!我一般不随便投掷飞刀,当时你是从王仁德家追出,我只道你是王家的人。”李志刚说:“大家不打不相识,既然是自己人,我们出来说话。”
      五人围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李琼打探王仁德家的消息去了。灰衣人喝完解英娟盛来的热水,说:“我叫于可强,是专门来拜访赵春你们四兄弟的。我有个表哥叫孙协正……”赵春蓦然想起五、六年前,到保驾山村相亲时,遇到的李树信和孙协正两位哥哥。他站走身呼来妻子丁秀凤,叮嘱道:“你带着小军到街门口放哨。”
      丁秀凤刚要去,李志红从屋里走出,说:“大嫂,你还是去帮二嫂吧!我带着小军去。”丁秀凤点头退了进去。赵春说:“于大哥,五年前,我三弟看到李树信李大哥被叛徒赵伯原兄弟害死。我心里难过万分。后来,多方打听孙协正孙大哥的下落,竟无所得。不知孙大哥近况如何?”
      于可强眼含热泪,喟叹道:“表哥先是在国民党东海警备司令部任参谋长,暗中开展地下党的工作,惊悉李树信大哥恶耗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他慨然去济南寻找党组织,后于1928年冬在返乡途中,经高密呼家庄时,被叛徒出卖被捕。国民党高密县县长张化成亲自审讯,表哥始终坚贞不屈,最后于十二月二十六日被杀害。”
      李志林“啪”的一掌拍向石桌,狠狠地说:“又是叛徒!为什么有这么多叛徒?”众人见厚厚的石桌面上留下了李志林的一个手印,个个惊服。
      于可强拭干眼泪接着说:“革命的初期,总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他们表面上积极投入党的工作,背后却向国民党卑躬屈膝,投怀送抱,往往使得早期的工革命者时时身外险境,工作难以展开。我表哥生前曾和我谈起结识赵春赵兄弟的经过。说赵兄弟温温儒雅,将来必是革命的中坚。让我有机会一定来拜访拜访,今日得见尊容,我确信表哥说的对。”
      赵春一拱手说:“于大哥太客气了。我们四兄弟跟着李大叔为了自己的肚子与王仁德斗,这算不算革命?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做才能取得保粮抗租的胜利?”
    赵春初见于可强,见他双目若电,与当年的孙协正颇多神似之处。心里觉得如同见了久别乍逢了亲人一般,随口将心里多日来的困惑,一股脑儿倒出。李金泉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于可强又喝了口水,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农民革命是农民阶级推翻封建地主阶级的权力的革命。农民若不用极大的力量,决不能推翻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地主权力。农村中须有一个大的革命热潮,才能鼓动成千成万的群众,形成一个大的力量。
      “土豪劣绅、不法地主,历来凭借势力称霸,践踏农民,农民才会有很大的反抗。凡是反抗最力、乱子闹得最大的地主,都是土豪劣绅、不法地主为恶最甚的地方。农民的眼睛,全然没有错的。谁个劣,谁个不劣,谁个稍次,谁个惩办要严,谁个处罚从轻,农民都有极明白的计算,罚不当罪的极少。”
      众人鼓掌而立。赵春激动地说:“于大哥,你说的太好了。我心里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以后我们齐心携力,跟王仁德这个大恶霸斗争到底。”于可强说:“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的毛委员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一文中说的。文中谈到了农民运动的方方面面。我看来是农民革命的指导思想。”于可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给赵春,说:“我这次是要回济南,路过这儿,匆忙间只有随身带的这本书,送给你们。”
      赵春双手接过书,转交给李金泉。李金泉又递还给赵春。赵春将书轻轻平放到石桌上,四人围过来细看,书名:《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作者是毛泽东。赵春伸手翻开目录,见上面一共有六篇文章,按照作者发表的时间先后为序,依次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于可强翻到自己刚才提到的那篇文章,指给大伙看。赵春读了几段后大喜:真是切中时势的好文章,为我们解惑,他捧起书不忍释手。当丁秀凤和解英娟将匆忙间包好的水饺端上来时,没有人理会。解英娟笑着对李金泉说:“爹,你管管他们,大哥是个先生,喜欢读书写字什么的。怎么你儿子和侄儿也变成书生了?这样可有点儿待慢了于先生。”
      李金泉摊了摊手,意思是他们都大了,我管不住了。解英娟冲刚抬起头的赵春说:“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刚上您家抢了些白面来,包成饺子,你是不是不舍得让我们吃啊!”笑嘻嘻地递过一碗水饺。赵春接过水饺传给了于可强后,说:“弟妹,你说的对,我们的确有点待慢了于大哥。至于二弟三弟变成了书生,这个你大可放心,他们爱的不是书而是真理。”转头对于可强说:“于大哥,吃饺子。”
      于可强端起水饺想到:“看这个家庭平日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啊!还是这么乐观,待客依旧热情。人民是最好的。”他悄悄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放到身后大槐树树干的缝隙中。
      李志林对解英娟说:“娟姐,你把我的小侄儿藏到哪儿了?”他因进门时,李志红跟他说娟姐有小侄儿的话,故才有此一问。解英娟红着脸说:“臭小子,还叫我娟姐,哪有什么小侄儿?”李志林话已出口,也明白了李志红的话中含义,索性糊涂到底,接着问:“娟姐,小侄儿到底在哪儿?我不明白,难道叫娟姐就找不到小侄儿,叫二嫂才能找到?”他与生人没话,和熟人就说不够。
      解英娟举掌拍向李志林的背,说:“你小子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李金泉说:“于先生,让你见笑了,这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常常是这样打打闹闹的。”于可强欠欠身,说:“李大叔,你别见外,大家热热闹闹一家人嘛!”
      吃过饭后,李志林意识到吴青芬没有回来。问过大哥二哥后,才知道当时吴青芬的确没有随他们归来。两人前一阵儿时常见吴青芬进出王仁德家,当然不会想到其中诸多变故。李志林想到吴青芬对自己固然情义深厚,但自己显然没有理由阻拦她去王家。是的,王家与自己势同水火,但对吴青芬却厚爱有加。再说,吴青芬虽然父母双亡,但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她更习惯过有钱人的生活。还是随她去吧!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她。
      兄弟三人与于可强谈了一下午当前的局势。从秋收起义、南昌起义听到井冈山朱毛大会师。个个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最后,李志林问:“于大哥,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是于十六?你见过他老人家吗?”
      于可强摇着头说:“不,我不认识你师父,但是我与保驾山村的长拳门的弟兄们相熟,当初就是他们与我一道远去高密,将表哥的遗体抢运回故里安葬。我与他们结下深厚的友谊。他们不止一次和我谈起过你在日本兵的枪林弹雨中救下周若云的故事。后来,你们双双拜于十六为师,成了师姐弟。这一次我去保驾山村又听他们说起你,在无极宫救了他们,他们很感激你。我还看到那把无极剑。”
      李志林忍不住问:“你认识我师姐吗?”于可强说:“我见过她几次。这一次见她,她正与许小虎筹备婚事,还留我喝喜酒……”李志林的耳朵忽然失聪,只见于可强张嘴说话,却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一刹时,李志林感到头疼目眩,心悸神迷,双耳嗡嗡地鸣叫。他强自调息良久,气血翻腾不止。
      当夜慢慢来临,他仰躺在炕上,凝视黑暗中的自己,才发现对于师姐的爱,原来早已刻骨铭心。我是个懦夫,是个傻瓜。保驾山村离这儿只有三十多里,我悄悄去悄悄回,一夜足够了。对!就是这个主意。他在起身的一瞬间,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迅速打开门,赵春与李志刚站在月光下。赶紧问:“大哥二哥,出什么事了?”
      赵春说:“老三,刚才,我看你的神情有点恍惚,是不是头疼病又犯了?”赵春是担心李志林脑中的子弹在作怪。李志林答:“不是,我只是有点儿瞌睡,刚才睡了会儿,现在好多了。”李志刚说:“老三,李琼的父亲来说,李琼到现在还没回家,我俩怀疑他可能被王仁德抓去了。”
      李志林说:“的确可能,好,两位哥哥,你们在此等我的好消息,我去去就回。”赵春说:“老三,我们去王家屋后接应你,你自己小心点儿。”李志林应了一声,飞身跳到院外。趁着朦胧的月色,他夜探王家。东北角的一间屋有烛光闪动,他摸到后窗外,点破窗纸向里窥视。
      只见王永昌与张小发在屋内密谈。张小民低声说:“你放心吧!李来甫已点了他的穴道,他现在只能喊不能动,保准伤不着你。”王永昌道:“这样就太没意思了,我不喜欢用强。”张小民诡秘地说:“少爷,你放宽心,我还给他喝了点儿药,药力很慢,药性却很猛,待他的穴道慢慢自解时,药效正烈。保准他会如你所愿。”
      王永昌问:“不会药死他吧?或留下残疾就不好了。”张小民说:“明早醒来,他就会变成正常人,不过,嘻嘻,一切都晚了。”王永昌欢喜地说:“事成之后,我会重重赏你。”
      两人正说着话,李来甫推门走了进来,说:“少爷,让李琼那小子跑了。”王永昌一摆手,说:“跑了就跑了,那小子不重要。”张小民拽了拽李来甫的手,说:“少爷,我俩先退下了。祝你马到成功。”王永昌冲两人挥了挥手,两人屁颠屁颠地走了。
      李志林心内捉摸:“李琼跑了!他们全然不在意,又抓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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